聖誕告解

親愛的San:

其實聖誕節有甚麼意義？

聖誕節是紀念耶穌誕生的日子。但對於既非天主教徒亦非基督教徒的我而言，聖誕節之所以值得期待，只是因為有一個悠長假期。於是我喜歡聖誕節，一如我喜歡國慶重陽五一清明中秋新年諸如此類有假期的節日。當然，聖誕假期長達二十日，而我的喜歡亦與假期日數成正比。

聖誕節應該做些甚麼？

老實說，我不認為有甚麼是聖誕節的指定動作。行街睇戲食飯，任何時候都可以做。你可以說，唔係喎，聖誕節有聖誕燈飾聖誕樹聖誕紅聖誕歌聖誕老人聖誕鹿聖誕禮物聖誕卡聖誕XYZ喎
So what? 這就是聖誕氣氛？但有聖誕氣氛又如何？中秋節有燈籠，新年仲有錢收添，每一個節日都有自己的氣氛。又，氣氛其實是甚麼呢？是商場美輪美奐的燈飾？還是街上一雙雙十指緊扣、相偎相依的戀人。聖誕節分明是另一個情人節。唯有戀人，才會在冬天未臨時就開始憧憬聖誕，幻想二人相擁在北國雪地上，過一個浪漫的白色聖誕，感受零下十多度也吹不散的溫暖；或在搖曳的燭光下輕輕碰杯，呷一口琥珀色的香檳，四目交投，盡情享受那輕忽的微醺……

於是，每逢遇見「聖誕有咩大計呀」這些問題，都會感到困惑又煩厭，聖誕為甚麼非得有甚麼計劃，非得做些甚麼？假期不是應該甚麼都不做的嗎？假期，我就是想過豬一般的生活。吃飽就睡，睡醒就吃，甚麼都不想，甚麼都不幹，偶爾大吃大喝，盯著電腦螢幕讓文字圖片動畫瞬間滑過腦際，再歸於虛無。歲月不就是用來蹉跎的麼？

相比聖誕，其實除夕更能觸動我。新的一年，似乎該回首前塵，再寄望將來。一向不喜歡反省，美其名曰：「讓過去的過去。」真相是不敢面對。可是像做了虧心事只懂垂下頭盯著腳趾的小孩，迴避著大人凜冽的目光，妄想能逃開猛烈的抨擊，但總避不過來自內心的譴責。一些事情，一點想法，總像未被踩熄的煙蒂，夜闌人靜時在腦中生出星星火光，忽明忽暗，卻剛好照亮那幽暗的一隅。怎能再逃呢？世界上最難面對的人，終究是自己。

不寫回顧，更是怕細數過去，發現過往一年一事無成，乏善可陳，不堪回味。此情此景，怎生難堪。而且回憶像秋天蕭瑟的落葉，泛黃泛白，顏色消褪，脈胳淺得有如被橡皮擦過數遍後殘留的鉛筆碳跡，早已難復原貌。

說來慚愧，雖正值十八年華，但對未來無甚雄心壯志，也想不到二零一零年該有甚麼目標。也許我太了解自己的三分鐘熱度。過往的「目標」，往往在流水作業的日子中消弭殆盡，餘下一聲嘆息。尤其期限愈長，成事可能性愈低，於是我素來只有短期目標，諸如順利在十日後的考試合格。除非受到甚麼刺激，否則我就如樹熊一樣慵懶，整天掛在樹上。

祝
新年快樂

日夜顛倒的
Wai